205、阿宝
孩子是在六月底的一个雨夜,来到了人世间,这日晨朝,朝臣们刚说了没几件事,就见总管长和匆匆入殿,附耳圣上密语数句,圣上瞬间脸色一变,起身离朝,步履匆忙地离开了金銮殿,总管长和叫散,朝臣们面面相觑,疑心后宫出了大事,但各宫妃嫔包括那独占圣宠的美人温氏,都似安分得很,能掀起波澜、惊动圣驾的,好像还是只有万安宫那位。
朝臣们三两结群,悄声私议着走了,谢允之只身伫立朝中,凝望着那空空的金龙御座,默然不语,萧照几是一路跑回了郿坞,见一众嬷嬷太医侯在外殿,苏苏正倚坐在内间榻上,紧抓着长生的手,侧挨在长生怀中,紧咬得唇色发白,忙上前摒退长生,让她挨在自己怀中。
苏苏其实刚开始阵痛,但长和旁观了这么久,也知道太皇太后在圣上心中是什么地位了,所以早早就禀报了圣上,萧照看苏苏疼得厉害,急命太医想办法,但这种事,最多只能缓解一些,也是没什么办法可想的,阵痛断断续续了将近四五个时辰,苏苏没生过孩子,也没见过别人生孩子,只知道疼,也不知会有多疼,要疼多久,忍了近一日,到将入夜时,终于要生了。
她只觉这辈子没这样使过力气过,在心里从萧玄昭骂到萧照,不知连番骂了多少个回合,终于隐隐听到了孩子的哭声,她倦得很,连孩子都没看一眼,就已累得睡去,再醒来时,已是第二日清晨,萧照就守趴在榻边,见她醒,立将襁褓中的孩子抱与她看,口中喜孜孜道:“多可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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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苏瞧那婴儿红红皱皱、面目模糊,实在觉不出哪里可爱,然萧照赞不绝口,笑着抓住婴儿的手向她探去,“是个男孩。”
苏苏慢慢伸出手,婴儿攥住了她一根手指,小手纤细地仿佛一折就断,以致苏苏都不敢用力挣开,她凝看着婴儿的脸,想寻找出谁的痕迹来,可实在是面目模糊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她轻轻轻轻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,问:“喝过奶了吗?”
“奶娘喂过了,”萧照将婴儿的手掖入襁褓中,低首亲了亲婴儿脸颊道,“应该还不饿,饿了你会哭的是不是?”
他同婴儿亲昵了一小会儿,把孩子交给嬷嬷,将苏苏扶坐起身,在她背后掖了软枕,接端过一碗薏米粥,慢慢地喂她吃。
苏苏口抿着粥,眼睛老禁不住地往一旁摇篮瞟,于是嬷嬷又将孩子抱上前来,苏苏看他手颤颤的,像是没有睡着,可双眼一直闭着不睁,问是怎么回事。
嬷嬷回道:“有些孩子刚生下来就睁眼,有些孩子要过一两天,都是正常的,娘娘不必担心。”
然而一天、两天、三天、四天……苏苏虽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地盯看着他,但看着他的时候,就没有见他睁过眼,萧照亦是,几天下来,苏苏还没说什么,萧照就慌得不行了,急问齐衡,齐衡说这孩子一切正常,萧照急道:“那为何不睁眼?”
齐衡慢悠悠道:“……许是小主子懒得睁开吧。”
因这孩子身份尴尬,底下人都以“小主子”称之,这孩子第八天时,苏苏第一次见到他睁着眼,两丸黑水晶似的眸子,巴巴地盯着她看,那时他也粉白圆润了些,不再如刚出生时皱皱巴巴,喝奶的时候,一只小手紧攥着她衣裳,苏苏抱着他看着他那半张脸,有时忍不住伸手摸摸,有时心理上还是受不了,没喝完就让人抱走。
他喝饱时,也没觉出他有多么欢喜,没喝饱时,也不哭不闹,他很少哭,是个安静的孩子。
澄,这是他的名,她一早定好的,苏苏觉着是不是名字取的太静了,又想给他拟个活泼点的小名,然而已经晚了,萧照整天抱着他“阿宝”“阿宝”地叫,孩子已对这名有了反应,日常就是萧照抱着孩子,一声声地唤着“阿宝”,在屋里走来走去,苏苏就倚靠在榻上默默地看,看萧照总为一些琐碎的小事、时不时地走上前来,“你看,他笑了”、“他好像饿了”、“他是不是要你抱”……
萧照当爹当得很欢喜,苏苏当娘当得很纠结。
时日一久,孩子慢慢长开了些,被抱放在她身边时,她就默默地盯着孩子看,孩子也安静地看着她,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苏苏不停地在心里琢磨他像谁,然而琢磨半天,也琢磨不出个结果来,就问长生。
长生道:“奴婢瞧着,小主子眉眼间,有些像娘娘。”
萧照也觉得这孩子眉眼像苏苏,他爱他爱的不得了,故而也能感觉到,苏苏对这孩子平淡如水,似无多少爱。
天长日久,总会爱的,萧照这样想,至少她目前不嫌弃。
那道封后旨虽早就当着她面烧了,但萧照的心思却没断绝过,他想要一个名正言顺,想要她是他的妻,他们的孩子是光明正大的继承人,故而对苏苏提议将这孩子寄在某位宫妃名下,迟迟不应。
苏苏为此心中不快,这日夜里,她坐在榻上、抱着孩子喂奶,见处理完朝务的萧照踱进内殿,立背过身去,萧照在她身边坐下,孩子喝足后困意上来,被奶娘抱走睡觉,诸侍随之退下,苏苏手绕着衣带,正要将衣服系上穿好,萧照的手,忽然握了过来,制止了她系衣的动作。
她的身上已经好了,萧照的手一过来,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,迄今为止,她与萧照只有过醉酒的那一次,如此清醒的状态下,苏苏根本不可能接受与他欢好,只稍微想一想,就要受不了了。
苏苏刚要将他的手挣开,那手就已快得伸了进去,覆上了刚被孩子轻啮过的地方,人也跟着缠了上来,“我们再生个女儿吧。”
苏苏正为那事不痛快,用力推开他道:“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还不够,再来一个做什么?!”
萧照急道:“只要娘娘您肯,阿宝明天就是光明正大的太子!”
苏苏知道他言下之意,转过头去不说话,萧照抱住她劝道:“一个孩子,怎么可以有两个母亲,您别对他这样残忍……”
苏苏直接道:“我踏着污名,做到太皇太后,终能消停一些时,皇上又要将我拉回泥潭中,对我不残忍吗?!”
两人为这事僵持起来,然而没几天,一个消息不知由何处滋生,如疾风般飞速传遍了长安。
太皇太后之所以闭居万安宫,是因为,她养育了怀王的遗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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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觉这辈子没这样使过力气过,在心里从萧玄昭骂到萧照,不知连番骂了多少个回合,终于隐隐听到了孩子的哭声,她倦得很,连孩子都没看一眼,就已累得睡去,再醒来时,已是第二日清晨,萧照就守趴在榻边,见她醒,立将襁褓中的孩子抱与她看,口中喜孜孜道:“多可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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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轻轻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,问:“喝过奶了吗?”
“奶娘喂过了,”萧照将婴儿的手掖入襁褓中,低首亲了亲婴儿脸颊道,“应该还不饿,饿了你会哭的是不是?”
他同婴儿亲昵了一小会儿,把孩子交给嬷嬷,将苏苏扶坐起身,在她背后掖了软枕,接端过一碗薏米粥,慢慢地喂她吃。
苏苏口抿着粥,眼睛老禁不住地往一旁摇篮瞟,于是嬷嬷又将孩子抱上前来,苏苏看他手颤颤的,像是没有睡着,可双眼一直闭着不睁,问是怎么回事。
嬷嬷回道:“有些孩子刚生下来就睁眼,有些孩子要过一两天,都是正常的,娘娘不必担心。”
然而一天、两天、三天、四天……苏苏虽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地盯看着他,但看着他的时候,就没有见他睁过眼,萧照亦是,几天下来,苏苏还没说什么,萧照就慌得不行了,急问齐衡,齐衡说这孩子一切正常,萧照急道:“那为何不睁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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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喝饱时,也没觉出他有多么欢喜,没喝饱时,也不哭不闹,他很少哭,是个安静的孩子。
澄,这是他的名,她一早定好的,苏苏觉着是不是名字取的太静了,又想给他拟个活泼点的小名,然而已经晚了,萧照整天抱着他“阿宝”“阿宝”地叫,孩子已对这名有了反应,日常就是萧照抱着孩子,一声声地唤着“阿宝”,在屋里走来走去,苏苏就倚靠在榻上默默地看,看萧照总为一些琐碎的小事、时不时地走上前来,“你看,他笑了”、“他好像饿了”、“他是不是要你抱”……
萧照当爹当得很欢喜,苏苏当娘当得很纠结。
时日一久,孩子慢慢长开了些,被抱放在她身边时,她就默默地盯着孩子看,孩子也安静地看着她,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苏苏不停地在心里琢磨他像谁,然而琢磨半天,也琢磨不出个结果来,就问长生。
长生道:“奴婢瞧着,小主子眉眼间,有些像娘娘。”
萧照也觉得这孩子眉眼像苏苏,他爱他爱的不得了,故而也能感觉到,苏苏对这孩子平淡如水,似无多少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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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苏为此心中不快,这日夜里,她坐在榻上、抱着孩子喂奶,见处理完朝务的萧照踱进内殿,立背过身去,萧照在她身边坐下,孩子喝足后困意上来,被奶娘抱走睡觉,诸侍随之退下,苏苏手绕着衣带,正要将衣服系上穿好,萧照的手,忽然握了过来,制止了她系衣的动作。
她的身上已经好了,萧照的手一过来,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,迄今为止,她与萧照只有过醉酒的那一次,如此清醒的状态下,苏苏根本不可能接受与他欢好,只稍微想一想,就要受不了了。
苏苏刚要将他的手挣开,那手就已快得伸了进去,覆上了刚被孩子轻啮过的地方,人也跟着缠了上来,“我们再生个女儿吧。”
苏苏正为那事不痛快,用力推开他道:“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还不够,再来一个做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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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苏知道他言下之意,转过头去不说话,萧照抱住她劝道:“一个孩子,怎么可以有两个母亲,您别对他这样残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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